现代诗歌

《国产编辑》(一个媒体民工的从业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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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9-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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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初到广州,混在石井镇工业区的我公休总喜欢跑到镇上书报摊转两圈,主要是对那些打工杂志感兴趣。 “漂泊者的港湾,打工人的家园”或者“心灵的知音、游子的家园”,多数打工杂志的封面上都是这么

《国产编辑》(一个媒体民工的从业笔记)

  初到广州,混在石井镇工业区的我公休总喜欢跑到镇上书报摊转两圈,主要是对那些打工杂志感兴趣。 “漂泊者的港湾,打工人的家园”或者“心灵的知音、游子的家园”,多数打工杂志的封面上都是这么写的。

《大鹏湾》《打工妹》《打工之友》《飞霞》《江门文艺》《打工族》《湛江文艺》《南叶》《雁南飞》《打工文学》《西江文艺》……翻一翻,看看上面有没有我偷偷趴在铁架床上写出的稿子,借机也亲近下封面上的美女。

  我一向把工业区看成人间地狱,地狱里当然没什么柔情,多的是为虎作伥的小鬼和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环绕四周的打工妹一个个月经失调两眼惺忪眼角含屎,脾气火爆骂起人来比直接拿把刀割你还要狠。 睡在铁架床上,我经常梦到杂志封面上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孩和我一起坐到麦子田走向远方。 辗转于工业区铁架床上的那些日子,我没像其它打工仔一样跟着老乡跑到街上溜冰场打架斗殴无事生非收票子抠妹子挨刀子。 南方有无数秘密,我有幸也拥有了一个,静静开在我即将远去的青春,最深处的那片湖泊。   某日我鼓起勇气来到市区,目标很单纯,一是我爱上了某打工杂志一个女编辑,另外我也想做个编辑。 作为一个底层小作者,觉得这行挺牛叉的,想改就改想删就删,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跟某部门有的一拼。 可到了广州后却发现那女孩名花有主,该杂志当然也不会要像我这样动机不纯的货。 我没想到运气如此之差,一下子有了走投无路的感觉。

因为一时进不去,我只好稍微调整了一下人生的航向,进了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

  说实在的我感觉自己有点货不对板,我来广州是做编辑来的,不是做什么狗屁文案的,老实说我以前在家乡只晓得办红白喜事时要请的“红案白案”,现在才晓得这世上还有个“文案”。

正叹命不好时接到了一个湖南小书商的电话,要我过去帮他编一本杂志,他之所以知道我的电话,是因为我投稿时留下了联系方式。   我立马就跑过去了,一去就被任命为“主编”,其实整个编辑部除了一个排版的姑娘外就我一个人。

老板基本每天都要来一趟,不坐班,主要是在外头拉广告。

我每天看见他喊他“赵总”,他叫我“主编“,整个公司三个人,我们就是这样互相把对方当傻逼叫的。

杂志出来后老板拿着杂志胀红着一张酒精四溢的脸跟我讲:“老大,我发现了好多错别字。 ”老板用铅笔在那些错别字上都打了个圆框,煞有介事地进行了更正,这让我当场就面红耳赤的。

言下之意就是说:“你水平也就这个样哦,一个月给你1200块钱是对得起你的。 ”  我这只瘌蛤蟆虽然从工业区跳到写字楼后没能吃到天鹅肉,但是也能像单恋过的那个姑娘一样,坐在这里看看这篇改改那篇了,这确实是件很舒畅的事情。 我还为此写了一篇卷首语发在杂志上,企图鼓励那些还在流水线上流血流汗的哥们姐们向我学习,我大言不惭地声称把自己“想象”到了写字楼,当然之于我做的梦而言,还是打了点折扣的,我发现梦里再见不到那个好看的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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